朝鮮兩班接待文化體驗演出《甕器音樂會（옹기콘서트）》

在九層市場建築頂樓相遇的「光武臺」之名

說到東大門綜合市場，大家通常會想到布料、鈕扣或各種副資材。但我卻是在這座市場新館 9 樓聽到了盤索里。電梯門一打開，市場的喧鬧聲瞬間消失，映入眼簾的是寫著「光武臺」的空間。這個名字可不是隨便取來裝飾的。這裡曾是 1898 年韓國最初的民間公演舉辦之地，也是 1907 年唱劇《春香傳》登台的舊劇場光武臺所在之處。在幾乎沒有為傳統藝人提供舞台的年代，光武臺是少數能讓當代名唱與名匠登台的場所；而在殖民體制之下關閉後的那個名字，如今又在同一處重新活了過來。翁器音樂會正是在這個空間中上演的體驗型國樂演出。它不是遠遠欣賞舞台的普通表演，而是讓觀眾彷彿成了受邀到朝鮮時代客廳作客的賓客，因此格外特別。

從「迎接」到「送別」——被當成客人款待的 90 多分鐘

整場演出分成三個段落。開場是「迎接」。在大廳裡，導覽員會一位一位親自迎接觀眾；入座之後，會收到一人一桌，也就是在傳統小飯桌上擺好茶與茶點的獨桌款待。這是完全沿襲朝鮮兩班接待客人的待客方式。飲品可以在酒與茶之間選擇，我選了茶，旁邊座位則拿了酒。這種一對一的個人化招待，正因為觀眾人數限制在 30 人以內的小規模形式才有可能做到。

正式演出大約持續 75 分鐘。首先由導覽員講解獨桌文化、茶談，以及光武臺的歷史，接著上演盤索里《沈清歌》的兩個段落。分別是沈清跳入印塘水的段落，以及沈奉事睜開雙眼的段落；在盤索里五大唱段之中，這一段最能鮮明呈現悲傷與歡喜的對比，即使是第一次聽的人也很容易跟著情緒走。中途還有「助興喊聲體驗」，觀眾可以親自喊出「啊哩西古」、「唱得好」等助興語。最後還有接近 20 分鐘，能和歌者、鼓手互相提問交流，不用麥克風、以自然音響直接聆聽那種原聲，也可以在現場直接提問確認。結束後進入「送別」環節，會收到紀念品、拍照、寫留言簿，作為收尾。

外國旅客要注意的事——預約、動線，以及心理準備

我最想先提醒的是預約。名額不超過 30 人，所以不要期待現場還有票，決定日期後提前購票才安全。從光武臺舉辦的其他常設演出來看，有些是免費，或全席大約 1 萬韓元上下，價格負擔不算大；但翁器音樂會的場次與票價可能變動，準確金額與時間請以售票處公告為準。

交通其實意外地簡單。搭地鐵 1 號線到東大門站，從 9 號出口出來，離東大門綜合市場最近。從 9 號出口出來後，還能透過地下連通道，不淋到一滴雨就進入市場。若搭 4 號線，也可以在東大門站下車；或者從鐘路 5 街站那邊步行過來也行。問題在於要找新館（N 館）。因為市場分成好幾棟，內部又像迷宮一樣相連，我當時是先用手機拍下 1 樓導覽圖，再一路詢問才搭上 N 館電梯上去。重點是搭能一次直達 9 樓的電梯。演出常在晚上 7 點前後開始，而東大門站的地鐵末班車大多到午夜左右，所以演出結束後回程也很從容。

語言方面，我想老實說明。導覽解說與和歌者的互動是演出的主要部分，因此韓語比重很高。並不能保證會常態提供英語口譯；如果同行者中有會韓語的朋友，會更能深入享受。不過，只要先知道《沈清歌》的故事大意——為了失明的父親，女兒獻身投海，最後父親睜開雙眼——即使聽不懂所有唱詞，也能單靠聲音的情感充分沉浸其中。這裡可能需要脫鞋席地而坐，建議穿著舒適的襪子與衣物；而市場建築的特性也意味著，若要在場內消費或用餐，大多可使用信用卡與行動支付。

推薦給這樣的人

這非常適合不想只是遠遠看著大舞台、而是想在伸手可及的距離裡「被款待」式體驗韓國傳統的人。手裡捧著一杯茶，連歌者的呼吸聲都清楚可聞，坐在那樣的位置上，會讓人幾乎忘了自己身在市場 9 樓，時間也彷彿慢了下來。如果你對盤索里感到猶豫，反而這場演出會是最親切的第一次相遇。